岁岁四月十八,世人皆道这是顺遂吉祥的日子,于我而言,却是藏着半生牵挂、满含沉重思念的日子。转眼十四年光阴流转,春夏秋冬更迭十四轮,我的父亲,已经离开我们整整十四年了。
时光最是无声,却也最是无情,它冲淡了许多往事的细节,却丝毫无法模糊父亲留在我生命里的模样与温度。人至中年,行过半程,历经世事浮沉,看过名利喧嚣,渐渐看透人间很多浮华。半生奔波,得失荣辱皆成过往,烟消云散,唯独父亲的身影、父亲的叮咛、父亲质朴的教诲,深深镌刻在心底,岁岁年年,念念不忘。
年少无知的年岁,我从未读懂过深沉的父爱。那时的我叛逆执拗,心性顽劣,不懂体谅生活奔波的父亲,常常任性顶嘴、肆意胡闹。儿时的记忆里,藏着太多青涩的片段,有父亲严厉的责骂,有恨铁不成钢的责罚。彼时的我满心委屈,只觉得父亲严苛、不近人情,不懂温柔,总一味抗拒、一味叛逆,从未深思这份严厉背后,藏着最朴素、最厚重的期许。
父亲一生平凡,没有读过几年书,不懂深奥的大道理,一辈子面朝黄土、勤恳劳作,见过的风景不多,吃过的苦难不少。可这位朴实的普通人,心里却守着一个最坚定的死理,一辈子执着地叮嘱我们:一定要读书,唯有读书,才能改变命运。
半生辛劳的他,深知生活的苦、谋生的难。他是万千农民之一,他尝尽了没文化的窘迫,受够了体力谋生的疲惫,16岁粮库扛麻袋累到吐血……于是便拼尽全力,想让姐弟妹三人跳出贫瘠的命运,不用复刻他奔波劳碌的一生。他不会讲宏图大志的道理,没有华丽的言辞,反反复复只有一句朴实的话:你不是那里的虫,我把秸秆扒开,给你塞里……他深知农村想走出去,唯有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。
那时的我年少轻狂,不以为然,总觉得前路广阔,自有万千活法,不懂父亲这番叮嘱的重量。我抵触他的管束,厌烦他的唠叨,把他的严苛当作束缚,把他的偏爱视作理所当然。如今我为人父,站在和父亲当年相似的年纪,面对00后,以为自己很懂他们,也经常唠叨,这一刻我懂得了生活的不易,读懂了为人父母最深沉的牵挂与包容。
原来世间最笨拙的爱是父爱,沉默无言,严厉有度,藏在每一次责备里,藏在每一次期盼里,藏在日复一日的默默付出中。他骂我,是怕我误入歧途;他罚我,是盼我知错成长;他执着劝我读书,甚至卖了耕牛让我读大学,他是用尽余生之力,为我的人生铺路搭桥。
十四年岁月,磨平了年少的棱角,沉淀了浮躁的心境。人过半百,看透名利浮华,明白世间所有财富、虚名、地位,皆是过眼云烟。人生最珍贵的馈赠,从来都是父母的教诲与亲情的温暖。刚给妈妈打了个视频,闲聊了几句我种的葫芦用不用打岔,又叮嘱我西红柿秧苗得架起来。
父亲从未留给我万贯家财,却用最质朴的执念,赠予我一生受用的真理。正是他当年不厌其烦的劝学叮嘱,甚至我初中毕业去工地打工,他冒雨去工地接说:是想工地干活还是去上高中,我斩钉截铁的说我要上学……他相信知识改变命运,让我人生路上始终保有前行的底气,让我懂得深耕自我、踏实立身。这份无声的滋养,是我此生最珍贵的财富。
又是一年四月十八,吉祥之日,思父情深。阴阳相隔十四载,再也无法亲口道一句生辰安康,再也听不到父亲温柔的叮咛,再也看不见父亲操劳的身影。
惟愿清风寄思念,明月寄深情。往后余生,我会永远铭记父亲的谆谆教诲,守本心、行正道、勤读书、善立身。不负父亲期许,不负半生光阴,带着父亲的爱与期盼,温柔前行,坦然度日。
山河依旧,岁月绵长,父爱如山,岁岁不忘。父亲,生辰安好,余生漫漫,思念不止,感恩不止。
作者:杜海义,吉林省公主岭市人,民盟盟员,旗帜小记者发起人,旗帜少年阅读创始人,中国语文报刊协会插图艺术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,中国未来研究会教育培训中心阅读指导师 项目主理人。中华诗词学会会员,北京市海淀区美术家协会会员,北京市通州区书法家协会会员,山东省青年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公益记录者在线执行总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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