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放假,我随母亲回到外婆家,空落落的庭院,再也寻不到外婆的身影。透过湿润的双眼,漫过厨房的纱窗,我总会不自觉地望向案板。当刀刃与砧板相撞的节奏在厨房里响起,那些藏在八角茴香里的旧时光,便顺着油星子噼啪的声响漫上心头。
记得有次我逞强也要学习炖肉,结果肉块儿在锅里蹦跳得像是受惊的雀儿,锅里滋滋炸响,油星子不听话的到处乱溅,我吓的嗷嗷乱叫,外婆笑着接过锅铲,把我揽在褪色的蓝布围裙旁,快速的在锅里翻炒了几下,然后用那布满老茧的手拿起大锅盖往锅上一盖:“得,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!”,我俩击掌大笑,我对上她那温柔又带有气吞山河的眼神,顿时幸福的暖流涌入心田。我兴奋的随外婆在铁锅前忙的不亦乐乎。
后来,外婆生病了,双腿无力。再去外婆家时,发现外婆添了台电压力锅,"现在科技发达了,啥都电气化。"外婆坐在板凳上,掀起锅盖,舀起一勺酱汁叹气,"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”放一块儿到嘴里,那熟悉的甜咸香减退了不少。那天外婆执意重新生火,坐在板凳上佝偻着腰往灶膛添柴,火星溅在霜白的鬓角上,像撒了一把星星。在家人的帮忙下甜咸香浓郁的红烧肉终于重现时,她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孩子气的得意。
牵动记忆的丝线,眼前总会浮现外婆被火光映红的脸。原来乡愁是有味道的,是土灶里木柴燃烧的醇香,是铁锅边沿跃动的油星,是外婆手心的温度,是永远藏在琥珀色里的爱。(记录者:谢志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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